浙江日报评论:惊天“劳奴”案,法治的铡刀不能软

更新时间:2019-01-20 06:00:18来源: 网络综合

文|浙江新闻客户端 刘雪松

发生在黑龙江省的4起惊天“奴工”案,因为52岁的沈某从当地一处化肥厂工地逃走而被揭开。2018年3月底的一天,江苏人沈某沿着铁路一直逃,幸运的是他被哈尔滨铁路公安民警发现。更幸运的是,经黑龙江省公安厅指定,一场称为“4.24强迫劳动案”由此开展侦办。至此,黑龙江当地4起强迫劳动案犯罪团伙被抓获。而52名被害人脱离“劳奴”生涯时,有人已经忘记自己是谁。一些在失去自由与尊严、捱不过长年累月重体力劳动和拘禁殴打的“劳奴”,有的已经死在工地上。

能够被诈骗、并成为被强迫劳动的“劳奴”,都是生活最艰难的人群,其中不少是智障、聋哑、文盲、流浪人员。最弱势、最需要社会帮助与呵护的,偏偏成了最容易受到伤害的。他们中有人累了歇息被打得吐血,有的逃命不成反被押回打到“认命”,有的为求生存、由被害者成为施害者……犯罪团伙手段之狠,很多人迄今连完整的表述都已无法完成。法治社会,有如此恶案,令人震惊。

然而同样令人震惊的是,同年12月上旬,4起强迫劳动案先后在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开庭审理,当月底,法院陆续作出一审判决,来自黑龙江和吉林的4个团伙13名成员,仅分别被判刑1年至6年并处罚金。几名受害者被强迫劳动的最后一处工地——中哈高科,仅事发后停产接受调查,目前已经恢复生产。

被诱骗、并被犯罪团伙控制的“劳奴”,来自全国多个省份。他们中有的失去人生自由、被迫从事高强度劳动已经长达5年。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,犯罪团伙13名成员被判1年至6年的刑期,差不多与“劳奴”受害的时间长度相当。可以想象的是,他们为之付出的法律惩罚代价,与他们手上施害的“劳奴”此前所付出的,无法比拟。这样的判决,受尽辱凌而失去判断能力的“劳奴”可能已经无法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,但是旁观者无法接受。

不错,按照刑法二百四十四条规定,以暴力、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 “强迫劳动罪”,可以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,并处罚金;情节严重的,判处的标准也只在“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”的范围。按照这条罪名判,没有毛病。但是从系列“劳奴”案的案情来看,强迫劳动只是犯罪团伙的目的,而手段却是限制人身自由。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,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,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、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。具有殴打、侮辱情节的,从重处罚。致人重伤的,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;致人死亡的,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。因此,对如此恶劣的严重犯罪,对行为人实行数罪并罚,既是法律给出的标准,也是对受害者合情、合理、合法的安慰与伸张正义。而当地法院的一审判决,显然是取法乎“下”。这杆法治的天秤,还需要重新掂量。

犯罪团伙控制“劳奴”,看中的就是暴力威逼之下几乎为零的劳动力成本。如今他们面对仅仅1至6年刑罚的犯罪成本,恐怕同样笑得合不拢嘴。对于那些被他们视若脚下蝼蚁的“劳奴”来说,在他们手上哪怕只是24小时的一天都是生死煎熬,更何况长达5年的禁锢折磨。而法律面前,这些极尽摧残之能事的暴力犯罪者,他们服刑期间的一天,与“劳奴”的一天是无法平衡、无法抵销的。“劳奴”5年之后,已被摧残得不成人样。而犯罪团伙成员1至6年相继出狱之后,走出来完全可能依然是条“汉子”。这点代价,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?他们难保不会继续“开张”。只要有用工企业的需求就行,有诱骗“劳奴”的机会就行。

中哈高科作为“劳奴”的最后一处工地,便就“开张”了。这家接收犯罪团伙将包括残疾人在内的“劳奴”作为劳动力的用工单位,当初如果依法用工,便不会有犯罪团伙得逞的机会。按照严格的法律规定,这样的用工单位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,他们同样应该站到审判席上,接受法律的惩处。然而这家成立于2014年的私营化肥企业,用“劳奴”肥了自家的“田”,案发之后仅停产接受调查,早已恢复生产。他们为这些“劳奴”身心所受的创伤,又付出了什么代价?

有廉价劳动力成本的疯狂需求,就有控制人身自由的强迫劳动犯罪供给。而这个环环相扣的廉价供需关系,取决于违法成本的代价高低。遗憾的是,4起偶然发现并查处的犯罪团伙案,给犯罪人员、给违法用工企业,开出的是取法乎“下”的“罚单”。面对如此柔软的法治铡刀,他们可能不只是偷着乐,一定会有人想着继续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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